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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奇幻] 她的处方

卷一 · 病历

第一章 白大褂

苏瑾四十四岁,市三院男科门诊副主任医师,门诊表上排在每周一三五上午。

她身高一米六八,腿长,白。那种白是常年不见太阳的白——白大褂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指甲剪得齐平,不涂色,只在上头留一层薄薄的护手霜的光。胸大,白大褂的扣子从下往上扣,扣到第三颗的时候那两团就明显撑起来,把衣料顶出两道圆润的弧,坐诊时她习惯把颈间那枚工牌往下压一压,免得被病人一眼落在胸口上。

她从不觉得这有什么。男科门诊一天看四十个号,进来的人眼睛往哪放她心里有数,看多了也就没感觉了——那是别人的问题,不是她的。

她的问题在家里。

—

陆知行二十岁,开学升大三。个子一米八三,肩膀宽,随他爸。他爸陆振声是消防员,陆知行十二岁那年,那场化工厂的火灾,进去了没出来。那以后这个家里就只剩两样东西:规矩,和陆知行。

苏瑾的规矩不写在墙上。规矩是她不说话的时候那个眼神:饭桌上筷子敲一下碗边,陆知行就知道该把手机收起来;暑假十点以后还在客厅,她不用进门,只要在走廊那头咳一声,客厅的灯自己就灭了。

她把儿子养得干净,成绩单上从来没让她丢过脸,衣服熨得平平整整,连袜子都是一双一双卷好了摆在抽屉里。街坊说她命苦,一个人把孩子拉扯这么大;她听见了也不接,只说一句"孩子不闹"。

不闹是真的。陆知行从小就不闹。

可从那年夏天开始,陆知行开始闹了——不是明着闹,是那种闷在房间里、门关着、你敲三下他才应一声的闹。

—

六月底那几天,苏瑾值夜班。

她习惯在值班室的折叠床上眯两个钟头,凌晨三点起来看一遍病房,五点回门诊楼写病历。写病历的时候她手快,打字声像下雨。那天写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家里座机。

她看了一眼表,四点五十一。

"妈。"

陆知行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干得像纸。

"怎么了。"

"……我没事。"

"没事你四点多打电话。"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妈,我问你个事。"

她把键盘往前推了推。

"你说。"

"就是……一个人要是那个……"他停了停,像是在找一个不脏的词,"就是功能上没问题,但一到那个地方就不行,一般是什么原因。"

苏瑾在后来的很多个夜里都会想起这个电话。她当时想的是:这是第一句话。往后还有第二句、第三句。

她当时说的是:

"心理性居多。器质性也要查。明天下午你到门诊来。"

"我不去。"他说得很快。

"那你四点多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我就问问。"

"陆知行。"她叫了他全名,"你有病就看病,跟你是不是我儿子没关系。"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远得像隔着一整栋楼。然后"嗒"一声,挂了。

苏瑾在值班室的椅子上坐了半分钟,把手机扣回桌上,继续写病历。写了两行,又停下,起身去茶水间泡了杯浓茶。

天亮的时候,门诊楼外面那排梧桐被风吹得哗哗地响。她端着杯子站在窗边,忽然发现自己刚才写病历的时候,把一个病人的诊疗方案写错了两行。

她从来没写错过。

—

第二章 日租房

事情的起因,在三个月前。

四月,清明刚过,天还凉。陆知行和周恬在校外租了一天日租房,钟点房,六十块钱四个小时,在一栋老居民楼的六楼,楼道里贴满小广告,电梯是坏的。

周恬是他大二下学期认识的,新闻系的,一米六,脸圆,笑起来右边有个浅浅的梨涡。两个人在图书馆占座占出来的关系,牵过手,亲过嘴,在操场上他隔着毛衣揉过她的胸,她隔着裤子摸过他一回,手抖得跟筛子一样。然后就一直没敢往下走。

那天是周恬先提的。她说"我们试试吧",说的时候脸朝着窗帘,耳朵红透了。

陆知行把窗帘拉严,把门锁上——他记得自己反锁了两次,第一次觉得没到位,又拧了一次。

开始的都是好的。她脱衣服的时候一直用手挡着,他把她手拿开,她就把脸埋进他脖子里。她身上的味道是洗衣液和汗混在一起,甜的。她叫得很小声,像怕被人听见。

到一半的时候,他正撑在她上面,汗从下巴滴下去,滴在她锁骨上。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不是敲,是踹。门框里的那根木条"啪"一声断开,锁舌连着半块木头飞进来,在地砖上滑了一道。

进来三个人。头一个穿黑T恤,脖子上一条粗链子,是周恬的前男友高磊,同系大三的,上学期追周恬追到宿舍楼下摆过一地蜡烛。

高磊站在门口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哟。"他说,"我以为你多正经。"

后面两个人在笑,笑得弯下腰。

陆知行那时候还硬着。他这辈子最恶心的记忆就是这个——他赤裸着,硬着,被人堵在一张六十块钱一天的床上,背后是墙,底下是周恬尖细的一声叫。

他下意识抓了条浴巾去挡周恬,自己就那么敞着被拖下了床。高磊一脚踹在他肋上,他弓下去,后脑磕在暖气片上。有人用手机拍,闪光灯闪了两下。

"干什么的,你们干什么的——"周恬在哭,声音破得不成样。

"拍个纪念。"高磊说,"发个群里。"

他们没待太久。三分钟,还是五分钟,陆知行记不清。他只知道等门再被关上的时候,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谁家在剁饺子馅,一下,一下,一下。

周恬抱着被子哭。他坐在地上,背靠着暖气片,下面早就软了,缩成小小的一团,像被人抽掉了骨头。

—

那之后。

警是报了。苏瑾是第二天知道的,派出所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在门诊,手心一下就湿了。后面的事她办得利索:高磊那边家里来人求过,被她在派出所走廊里堵回去,当着两个民警的面说了一句"你儿子拿手机拍我儿子的裸照,这事我们家不接受调解"。视频是删了,手机收了,人记了案底。

事情办完,苏瑾以为自己这关就过了。

没过。

周恬在半个月后提了分手,理由说得体面:"我压力太大"。陆知行说好。那天晚上他把手机里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全删了。

再往后,苏瑾慢慢发现儿子不对劲。

他不再在客厅沙发上横躺着看球了;他开始穿长过膝盖的短裤;晚上洗澡的时间从十分钟拖到四十分钟,水声一直不停;他的书包侧兜里常年塞着一包抽纸,一包没拆封的也塞着;夏天那么热,他房间的门也不再敞着了。

七月里有一次,她加班回来,夜里十二点半,走廊那头他房间门缝下透着光。她走过去想叫他睡,手搭在门上,听到里面一声压得极低的、闷在枕头里的声音。

不是打游戏的那种声音。

她把手收了回来,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回了自己房间。

那一夜她翻来覆去没睡好。她四十四岁,做了十七年男科医生,什么样的病人都见过,可她那天晚上第一次发现,自己从来没想过"我儿子"这三个字后面,也可以接一个病历号。

第三章 挂号单

七月过完,八月上旬,苏瑾在陆知行房间的垃圾桶里翻出了一个纸盒。

她本来是在给他收拾换季的衣服。抽屉最底下压着一板药,锡纸抠掉了六粒——西地那非,五十毫克的,进口的那种,一盒四粒,他买了两盒。

网上买的,走的是代购,盒子上连中文说明书都没有。

苏瑾把那板药捏在手里,坐在儿子床沿上,坐了很久。窗外太阳很毒,楼下有人在洗车,水声一阵一阵。

她当天下午去了医院。

不是去门诊,是去信息科。她找老同事调了门诊记录,查了陆知行这个名字——七月十一号,男科门诊,二号诊室。

二号诊室是张齐的。张齐今年三十二,她带出来的,去年才升的主治。

她给张齐打了个电话。

"张齐,上个月十一号上午,我有个亲属在你那儿看的。"

张齐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大概是在翻系统。"哦……苏老师,是有个姓陆的小伙子,二十岁。'勃起功能减退三月,心理性可能大'。我给他开了点中成药,还有一盒……"

"西地那非。"

"对。"张齐声音低了点,"他没吃成,第二次来的时候说吃了没效果。苏老师,我那时候跟他说过让他来做进一步检查,他就没再来。"

"病历我看一下。"

"我给你调出来。"

—

病历写得干巴巴:

主诉:勃起功能减退三月余。
现病史:患者三月前与女友性生活时受外界干扰,此后性欲减退,晨勃减少,勃起硬度下降,不能完成性交。自述夜间偶有勃起。
既往史:无。吸烟无,饮酒无。
查体:外生殖器发育正常,第二性征正常。
辅助检查:未查。
诊断:勃起功能障碍(心理性可能大)。
处理:中成药口服,西地那非片100mg按需服用。

苏瑾把那几行字看了两遍。

第二诊区那个"未查"两个字像根针。她不是怪张齐,张齐该做的都做了,是这孩子自己不肯查——做那个检查得在诊室里脱裤子,得让一个陌生人捏着他的东西看来看去,得往阴茎上接一个电极,夜里睡觉还得戴个环。他做不到。

他把这道门关上了,连医生都不让进。

当天晚上苏瑾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她把那板药原样放回了抽屉最底下,一粒没动。

第二件,她给家里换了一套餐具。这事听起来跟前面毫无关系,但她心里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她在给自己找一个"往前一步"的借口。

—

三天以后的晚上,十点二十。

苏瑾洗完澡,把头发吹到半干,披着睡袍出了卫生间。走廊的灯没开,客厅里开着电视,声音调得很小,画面上是一档吵吵闹闹的综艺。

陆知行坐在沙发最边上,手机捏在手里,屏幕黑的,他也没在看。

苏瑾走过去,把电视关了。

"妈?"

"你起来,进我屋。"

"……干什么。"

"你有话,今天说清楚。"她说,"不说清楚,以后我不问了。"

陆知行没动。他坐在那儿,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来回搓。客厅里只剩空调外机的声音,嗡嗡的。

半分钟以后他站起来了。

—

苏瑾的房间收拾得干净,床单一周一换,窗帘是深灰色的。她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温水,一把椅子拖到床边。

"坐。"

陆知行坐下,两条长腿没处放,膝盖几乎要顶到床沿。他进门开始就低着头,像是专门在数地板上的木纹。

苏瑾坐在床沿上,离他就一臂远。她穿着睡袍,头发还没全干,一缕贴在脖子上。她没有绕弯子。

"七月十一号,你去二号诊室了。"

陆知行猛地抬头。那一下快得像被烫到,眼睛瞪得很大,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

"你怎么知道——"

"我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又把头低回去。

"西地那非吃了几回。"

"……三回。"

"三回都不行。"

"嗯。"

"晨勃呢。"

"……有时候有。"

"有时候有。"苏瑾重复了一遍,"那就是器质上没问题。血供、神经、内分泌,你二十岁,天天打篮球,一顿能吃两碗饭,你要是器质性的,我把这十七年白衣裳白穿了。"

陆知行没吭声。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张齐让你做进一步检查你为什么不去。"

"我不做那个。"

"为什么不做。"

"……就是不做。"

"你怕被人看。"

"……"

"陆知行,"苏瑾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那玩意儿长在你身上,你二十一岁不到,你打算就这么放着?放着它自己会好?"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知道。"她说,"你这三个月怎么过的,我也知道。夜里那盏灯几点灭的,我在走廊里听得见。"

陆知行整个人绷住了。他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指节发白,肩膀开始抖。

"妈你别说了。"他声音哑了,"你别说这个。"

"我说这个怎么了。"

"你是我妈。"

"我是你妈,我还是医生。"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心里"咯噔"了一下。

屋里安静下来。空调吹风口对着床,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又落下去。苏瑾看着眼前这个儿子:他低着头,脖子后面一层薄薄的汗,肩膀宽,头发剪得短,耳朵后面还留着剃刀没走干净的一小撮碎发——跟她十二年前在医院走廊里牵着的那个孩子,已经是两个人了。

她伸手,把这个想法按下去,按得很用力。

"我给你个方案。"她说。

陆知行抬起头看她。

"这事是心理性的,那就走心理这条路。"苏瑾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像在门诊里跟病人交代,"系统脱敏。从最轻的刺激开始,一级一级往上,能做到哪一级算哪一级。全程不许你自己动手,不许偷偷吃药,什么时候做、做到哪一步,我说了算。你要是不愿意,现在站起来,回你房间,以后我不提了。"

陆知行半天没出声。

"妈。"

"嗯。"

"这个……"他喉咙动了一下,"你能做?"

"我是男科医生。"苏瑾说,"我一天看四十个这样的病人。"

她说完,端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杯子挡住了她的脸。

她没让儿子看到她喝完那口水之后,手在杯子底下微微地抖了一下。

—

第四章 三条规矩

方案是第二天正式开始的——正式开始之前,苏瑾先立了三条规矩。

那天晚上她把陆知行叫进房间,让他坐在同一把椅子上。她自己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长袖长裤,头发扎起来,眼镜戴上了。

"第一条,这不是妈和儿子的事,这是医生和病人的事。出了这个门,一个字不提。你爸那辈的人要是还在,我这条命也交代得过去。你要是哪天想在饭桌上拿这个跟我说话,那这事立刻就停。"

"嗯。"

"第二条,不许自己动手。手、片子、网上的东西,全停。你那个抽屉最底下那板药,我已经看见了,扔了。以后你身体的反应只在我这儿发生,别的地方发生了,就说明这套没用了。"

陆知行眼皮跳了一下,点了一下头。

"第三条。"苏瑾停了一停,"治到最后一步,我会喊停。什么时候停,我说,你不许讨价还价。"

"最后一步是什么?"

苏瑾看着他,把他眼里的那点东西看得清楚。她一个四十四岁的女人,做过十七年男科医生,那点东西是什么,她比他自己还清楚。

"到时候我告诉你。"她说。

—

第一晚什么都没做。

她给陆知行讲了四十分钟的课。真的讲课——坐在那把椅子上,把勃起的机制从上到下讲了一遍:海绵体、动脉、神经、交感副交感、心理性ED的形成路径、什么叫"表现焦虑"、什么叫"操作性条件反射"、为什么越怕越不行。

她讲的时候陆知行一直低着头,但耳朵是支着的。讲到一半他问了一句:"那……为什么别人能?"

"因为别人没被人拍过。"

陆知行不说话了。

"恐惧会跟场景绑定。"苏瑾说,"你不是不行,你是一进那个场景,脑子里先弹出来的是那间日租房。明白吗?你不是坏了,你是被吓住了。"

"那我怎么办。"

"把那个场景换掉。"她说,"一点一点换。换成一个你熟的、安全的、你说了不算的地方。"

"哪儿是。"

苏瑾没有立刻回答。她起身去把窗帘拉上了,屋里那盏台灯亮着,光是黄的。

"这儿。"她说。

那天晚上她还是什么都没做。她只是让他把上衣脱了,坐着,自己在旁边看着,看了五分钟,然后说"穿回去,回屋睡觉"。

陆知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盯到凌晨两点。

他二十岁,三个月来第一次发现,自己身体里那个软掉的东西,居然在别人的注视下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他出了一后背的汗。

卷二 · 阶梯

第五章 第一课:手

第一课在立规矩的第四天晚上。

这几天苏瑾做了一件她以前从没做过的事——她排班。她把八月的门诊全部调到上午,下午要么休,要么在家写论文。科里的人以为她是年纪上来了要歇一歇,谁也没多问。

那天她洗完澡,照例把头发吹到半干,换了长袖长裤,扎好头发,戴上眼镜。临出门前她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

她四十四岁,不该再照这种镜子了。可镜子里那个女人,皮肤白,锁骨清晰,眼睛底下有两条淡淡的细纹,别的什么都没变。

她关灯,去了儿子房间。

—

"今天开始。"

陆知行坐在床沿上,穿一件灰色的短袖,手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扣在一起。

"裤子脱到膝盖。"

"妈——"

"医生和病人。"苏瑾说,"你要是说不出口'妈'这个字,你就叫我苏医生。"

陆知行愣了愣。他低下头去,手在腰上停了一会儿,把家居裤连同内裤一起扯到了膝盖上。

苏瑾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呼吸确实重了半拍。这一点她一辈子不会承认。

那是一副年轻的身体该有的样子:整洁、干净、皮色偏浅,因为被养成了一星期洗三次澡的习惯。下面那东西安静地垂在两腿之间,颜色浅,顶端那颗头是干净的淡粉——没有包皮过长的痕迹,没有炎症,没有她每天在诊室见惯了的那种难闻的味道。

一个健康的、二十一岁不到的男孩。

她坐到床沿上,和他并排,侧过身去。

"腰往后靠,手撑着。"

"嗯。"

"看我脸,别看我手。看着我的脸,想着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

"谁在家。"

"……你。"

"就这些。别的全都别想。"苏瑾说完,把手伸过去。

第一次接触的时候,两个人都僵了一下。她的手在半空停了半秒,才落下去。

那东西的重量比她预想的重。她二十年的职业手感把这份重量、温度、皮下的那一层筋膜全部记录了下来——体温偏高,表皮薄,海绵体表面光滑,没有硬结。这个度量只用了两秒钟。两秒钟之后,剩下的就都不是医生的部分了。

她开始动。动作不快,用的是教科书上教的那一套:握住中段,虎口在前,拇指压着腹侧那一条系带的位置,拇指指腹轻轻打圈。不是为了让他爽,是为了让他"知道有东西在碰他"。

半分钟过去,东西在她手里开始有反应。先是皮下一跳一跳的,接着是那股撑起来的力量——从她掌心的深处往外顶,沉、热,像有什么活物从底下拱上来。

她听见陆知行吸了一口气。

"别急。"她说。

"嗯。"

"现在硬了几成?"

"……"

"说话。"

"七成。"他又补了一句,"可能八。"

"痛不痛。"

"不痛。"

她手上加了点力,圈住的那只手往上走再往下走,拇指在顶端那一圈冠状沟里慢慢地捋。这一下是有用的,她看得见——陆知行的脚趾在小腿上绷了起来,大腿上的肌肉一跳一跳。

"妈。"他忽然说。

"苏医生。"

"……苏医生,我快不行了。"

"不行是什么。"

"就是……要射了。"

"射。"她说,"我要看你射。"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她心里有个地方轻轻地裂了一道缝。但她脸上什么都没露,手上一点没停,反而更快、更狠、更沉。她看着他那一截腰在床上弓起来,两只手攥住床单,青筋从手背上跳出来;她看着他脖子往后仰,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叫了一声——那声很短,压着,像一个不让自己承认的人。

然后那东西在她手里跳了两下、三下、四下,一股一股地射出来,射在她虎口上、手腕上、手背上,最后两下打在她的小臂内侧。

苏瑾没有躲。

她就那么握着,握到他一动不动,握到那东西从硬邦邦的一根慢慢软下去、重新变成一团躺在掌心里的温热。然后她才松开手,拿床头柜上的纸巾,先把他擦干净,再擦自己的手。

陆知行整个人瘫在床上,眼睛闭着,胸口还在起伏。

"三年没这么过了?"她问。

"……三个月。"

"三个月。"她收拾好纸巾,起身,"记住这个感觉。记住刚才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哪一秒软过、哪一秒又硬了。明天写下来,给我看。"

"还要写啊。"

"病历。"她说,"我总要有个病程记录。"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灯绳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知行躺在那儿,还敞着,没动。那副放松下来的身体在黄灯下有一种让苏瑾不敢多看的东西。

她把灯拉了。

—

第六章 白大褂里面的那个女人

苏瑾回了自己房间,坐在床沿上,坐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她去了卫生间,把门反锁,打开淋浴,冲到最大,让水声把整间屋子的耳朵都堵上。

她撑在瓷砖上,低着头,水从头顶浇下去。她想起三件事。

第一件,她刚才给他擦手的时候,那几股东西在她手背上还留着一层黏。她本想直接洗掉,可她在那两秒钟里没有立刻去洗。

第二件,他射的时候她胸口那一下——不是肉体的,是从下腹一路烧上来的那一股。那是很清楚的,她做医生这么多年,她知道那是什么。

第三件,她在门诊里对病人说过无数次的话:"系统脱敏"这四个字,是说给病人听的。脱敏的时候,医生手上会沾到东西,沾到了洗掉,这没什么。可她刚才不是这么回事。

她抬头,让水淋在脸上。

四十四岁。丧偶十二年。这十二年里不是没有过——医院里追过她的人有三个,两个离过婚的同事,一个是药代。最短的那一个请她吃过两回饭,最长的那一个在她值班室门口站过一整个夜班。她都没接。

不是不想要。是她心里有一本就是本账:她要是往前走一步,家里那个孩子就得往后头看一眼。

现在这步是她自己迈出去的,还是做妈的不该迈的那一步。她比谁都清楚。

水浇了二十分钟,她关了淋浴,拿毛巾擦干,套上睡袍。

出去的时候走廊里黑着。她经过儿子房间门,脚步放轻了。门缝底下没有光。

睡着的。

她站了两秒钟,回了房。

那晚她在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最里面,翻出一样东西——一支还没拆封的润滑剂,是她那个药代送的,当初夹在各种样品里塞给她的,她一直没扔。她把那支东西拿出来,撕了外头的塑封,塞到枕头底下。

做完这事她躺下,关了灯。

黑暗中她对自己说了一句话,说得又轻又慢,像是在交代一个病情:

"我只是他妈妈。我只是把他治好的医生。"

说了三遍。

第三遍的时候,她已经不太信了。

—

第七章 第二课:胸

第二课是在三天后,陆知行自己敲的门。

他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 A4 纸,上面是钢笔字,写得很密。苏瑾接过来看了一眼,密密麻麻记了三页:每一晚几点,想过什么,硬了几成,什么情况下会软。

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写着:昨晚梦到被人拿手机拍,醒来是软的。

苏瑾看完,把纸折起来放进床头柜。

"进来,把门带上。"

这一次她没让他坐着。

"躺下,脱光。你怕什么,先说出来。"

"我怕……"他躺在她的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我怕我一想到那间屋子就不行。"

"那间屋子在哪儿。"

"日租房。"

"离这儿多远。"

"……十几公里。"

"那今天,你脚底下踩的是这屋的地板,枕的是我的枕头。日租房在这边,你在这边。"她用手在床上一划,"中间隔着十几公里,它们俩没关系。记住这个。"

"嗯。"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用手。

她站起来,背过身去,把上衣从下往上脱了下来。

屋里很静。她能听见身后那张床"吱"地响了一声,是陆知行撑起来又躺回去。

"看清楚了。"苏瑾把上衣搭在椅背上,没有回头,"你这是第一次看一个成年女人的身体,是不是?"

"……是。"

"那就好好看,别躲。"她转过来。

四十四岁,生过孩子,喂过奶。乳房偏大,沉,下缘有一道浅浅的、十几年淡不下去的纹路。深色的乳晕,乳头比年轻女孩的要大一些,安静的时候朝下。腰不细了,但还没垮。小腹上那道横纹是陈年的斑,是她在二十多个小时里生出来的那个人留下的。

"苏医生。"

"你说。"

"……好看。"

苏瑾笑了一下。这是这段时间她第一次笑。

"你这话外头别乱说。"她走过去,坐到床上,"今天用这个。过来。"

"怎么用。"

"你侧躺,别动。"她说得很平,"我教你怎么在这个上头找感觉,不是教你怎么玩。这上面没有牙没有洞,只有软的东西。你要是能在这儿硬起来,说明你的问题就不是身体。"

她侧身过去,一只手揽住他后脑,把他按进自己胸前。

那一下贴上去的时候,陆知行的鼻梁埋进两团软肉之间,眼前一黑。气味先到——沐浴液的青香、皮肤自己的味道,还有底下那一股热的、明显不是香水味的体息。然后是触感:软、重、热,带着心跳。

他脑子里那间日租房,一下子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别用牙。"苏瑾说。

"嗯。"

"用舌头,别急。从下面往上。"

她说话的时候胸腔在震,那两团肉跟着晃。陆知行把脸埋在那儿,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他自己都没发现,他从一开始的僵硬变成了一分钟之后的贪婪——他咬、他吸、他用鼻尖去拱,他的呼吸变成了一股一股的粗气,喷在她皮肤上。

而在她小腹下面,陆知行那根东西隔着裤子的布,一下一下地顶她的胯。

苏瑾是能感觉到的。

她一手按着他的后脑,一手往下,隔着他的裤子握了一下——硬的。很硬。根都在跳。

"现在几成。"她问。

"十成。"他喘着说。

"这就可以。"她说,"记住它。记住它是怎么起来的。"

"妈……"

"嗯。"

这一次她没纠正他。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个"苏医生"的规矩,是从这天晚上开始松的。

过了几分钟,她从他脸上把胸口挪开,重新坐直,把上衣穿回去。

"今天到这儿。"

陆知行还没缓过来。他撑起身,裤子顶起一大包,脸涨着,眼睛不敢往她胸口看。

"那我这个……"

"不许自己动。"苏瑾说,"昨天定的规矩,今天照旧。"

他"嗯"了一声,下床,弯着腰,几乎是逃出房间的。门关上以后,苏瑾听见外面走廊里"咚"一声,是他撞在了墙上。

她在屋里坐着,抬手把领口正了正。

然后再一次,去了卫生间,把水龙头开到最大。

第八章 病历上不写的一页

八月过半,天燥得不行。老小区的空调外机一到晚上就嗡嗡地响成一片,六楼的窗户全开着,谁家炒什么菜一整个楼道都闻得见。

苏瑾这段日子瘦了。不明显的那种瘦,只是白大褂系腰带的时候,得多打一个眼。

科里护士长跟她开玩笑:"苏老师,入夏减的肥啊?"

她说:"热的,吃不下。"

吃不下是真的。这两个礼拜她在门诊看着病历本走神过三回。有一回一个二十四岁的病人说"苏医生,我一紧张就不行",她手上正在写处方,笔停在那儿,愣是停了两秒才重新落下去。

她心里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也知道那本账已经翻过页了。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客厅坐到十一点。电视没开。楼上小孩在哭,哭着哭着就不哭了。她把手机拿出来,翻到跟张齐的聊天记录,找出来那段话:

"心理性ED的治疗,系统脱敏是正路,但要找到能建立安全感的环境。家属参与有时候反而更有效,特别是……"

后头她自己写了半句话,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后什么都没发。

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有个东西她现在还没敢碰——她知道这一整套"阶梯",从手到胸再到后面那些,终点在哪。她一个男科医生,给一个心理性ED的病人做这套,做到第四级第五级,后面的路只有两条:要么在"不进去"的那条线上停下来,把它做成一个一辈子不越界的仪式;要么最后那一步,她得亲手推他进去。

第三条路不存在。

那天晚上她想到最后,做了一个决定:先不想到最后。先做完这一级,再想下一级。

就这个决定,让她在后来那十几个夜里,一步一步把三样最要紧的东西放到了桌上:她的职业口碑、她儿子的将来、还有"妈"这个字。

—

第九章 第三课:嘴

第三课是陆知行自己要求的。

八月二十一号,那天下午雷阵雨,下得很大,雨点子砸在防盗窗上啪啪地响。苏瑾正在书房改一篇稿子,陆知行推门进来,身上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头发湿的,运动鞋踩得地板一路都是水印。

"妈。"

"嗯。"

"我这两天……"

"怎么。"

"我每天早上都硬。"他站在书桌前,手指抠着裤缝,"四五点就硬,一硬就醒,然后一整天都不舒服。"

苏瑾放下笔,把眼镜摘了。

"这是好事。"

"可我没地方弄。"

"我告诉过你不许自己动手。"

"我没动。"他说,"我憋着。"

他说"我憋着"那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有点抖,像在告状。

苏瑾看着他。

这个孩子她从小看到大,他十二岁那年在她怀里哭过一次,是他爸的追悼会上;除此之外他没在她面前示过弱。今天他不是在说硬不硬的事,他是在说:我快撑不住了,你得管我。

她把稿子合上,推到了一边。

"去洗澡。洗完了到我屋里来。"

那天她把窗帘拉得很严,台灯开着也没关。屋里有雨声,外头一片水。

陆知行进来的时候只围了一条浴巾。他这一回没低着头,反倒是一直在看她——那眼睛里的东西已经不太能遮了。

"躺下。"

"今天做什么?"

苏瑾在床沿坐下,头发扎着,换了一件深色的、领口很高的睡裙。

"今天用嘴。你听我说完,不许吵。"

她一条一条说:

"第一,这一级是给你破的一个心理障碍——你不是被人盯着的东西,你是一个能被人主动要的人。你被拍过一回,心里就认定了'我这事是丢人的',今天就是把这句话倒过来。"

"第二,不许你按我头,不许你顶。你一顶我就停。"

"第三,什么时候结束我说。"

陆知行躺在那儿,喉结滚了一下,说了声"嗯"。

苏瑾弯下腰去。

—

有一股很淡的味道,是刚洗过澡的皂味,底下是他的。她先用舌尖在那一圈冠状沟上绕着走了一圈。那一瞬间陆知行整条腿抽了一下,膝盖把被角顶起来。

"别动。"

"嗯……"

她的嘴整个含了下去。这东西她含得住,她的口腔不大,能包到一半多一点,再多就要往喉咙里去。她用的手法是从她二十几岁看录像带那会儿就知道的:嘴唇勒紧,舌面贴住腹侧,舌头一卷一卷地推,上下的动作不求快,求沉——每一下到底,把顶端的皮往后捋一捋。

几分钟,陆知行的呼吸就变了。变成从胸腔里出来的一股一股的热气,不均匀,中间夹着压住的呻吟。他的腿开始并拢又张开,脚趾头在床上抓出几道印。

苏瑾抬起头,喘了口气,嘴角有一丝亮。

她看着那东西——现在完全立起来了,挺着,颜色从浅粉涨成暗红,顶端那口小眼里已经出了一点透明的液体。整根东西上全是她的口水。

这是一根健康的东西。这是她养出来的东西。

她重新低下头的时候,做了一件她本来没打算那么早做的事。她含着,眼睛朝上看,去看她儿子的脸。

陆知行正在看她。

那一秒两个人的眼睛撞上了。谁都没有躲。

"还要多久?"他哑着声音问。

苏瑾把嘴吐出来,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吓一跳的话。

"你要射就射。"她说,"射给妈。"

—

陆知行整个人像被人抽了一鞭。

他"啊"的一声叫出来了,这回没压住。腰猛地弓起来,两只手攥住了床单,屁股一拱一拱地往上顶——顶得苏瑾差点被顶开,她赶紧用手按住他的胯。然后那东西在她嘴里一跳一跳地喷,一股、两股、三股,又热又冲,直接打在上颚上。

苏瑾把他含住,一直到那股跳动彻底停下来。

她起身,拿纸巾,先在床边吐掉,再擦嘴,再倒水漱口。整套动作做得从容,跟门诊里洗完手擦干一样。

陆知行躺在那儿,眼睛发直,喘得像跑了八百米。

"刚才那句话。"他半天才说,"你别说第二次。"

"哪句。"

"你自己知道。"

苏瑾把杯子放下,看着他。

"你要是受不了,咱们今天到这儿。"她说,"你要是觉得有用,那就还有下一句。"

陆知行把脸转到一边去。

雨还在下,防盗窗被打得响。他闷了很长时间,冒出来一句:

"有用。"

苏瑾在床边坐下来,过了半分钟,伸手把他额头上的一层汗抹了。

"那就明天再说。"她说,"去把水倒了。"

卷三 · 越线

第十章 素股

"下一级。"苏瑾说,"你听过一个词叫素股吗?"

陆知行摇头。

八月二十六号,晚饭后。他们在她的房间里,窗帘拉着,台灯只开一半。外头楼道里有收废品的老头拖着三轮车过去,铁皮哗啦哗啦地响了一阵。

"就是两个人下身贴着磨,不进去。"苏瑾说得很平,像在读一份说明书,"在国外有些地方这是一种性行为,在咱们这儿很多年长的人也用这个法子。我为什么给你上这一级——你得先学会在一个'有人要你'的场景里待住,不是被人碰着你才硬,是你自己撑着。这是最后一块跳板。"

"最后一块。"

"对。"

"再往后呢。"

苏瑾看着他。

"再往后,你得进去。"

屋里静了一下。窗外那辆三轮车走远了。

陆知行坐在床沿上,手撑着膝盖。他这半个月在慢慢变——不是身体,是那个眼神。他开始敢正眼看她,开始在她进他房间的时候不躲,开始能在她把手伸过来的时候把腰往前送一送。

"那就来。"他说。

—

那天苏瑾没脱衣服。她只把睡裙的下摆往上提了,内裤褪到一边,然后坐在床沿上,背靠着床头,两腿分开,身子往后仰,靠着两个枕头。

"你跪上来,坐在我腿上。手撑前面,别往下压。"

陆知行照做。他一跪上来,床就陷下去一大块。

苏瑾的手先握住了他那根东西,把它压下来,贴到自己身上。

贴上去的那一下,两个人同时停住了。

那地方热得像一小块烧着的炭。陆知行整根东西擦在中间那条缝上,上下都是软的、湿的、烫的肉。这是他这辈子头一次离这么近,近到只差一层。他眼睛都直了,两个胳膊撑在她身体两侧,撑得直发抖。

"别急。"苏瑾说,"慢慢磨。从上往下,别用蛮力。"

他开始动。

第一下滑下去的时候,他"嘶"了一声。那声音跟他平时说话完全不是一个人。他的胯一前一后地送,送得很慢,每一下都从她那两块软肉上碾过去,碾到顶头的时候顶端那口小眼正对着她上面那颗小珠。

苏瑾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她不能看。她要是看,就得看这张脸——这张脸是他三岁的时候睡在她胳膊弯里的那张脸;是他爸追悼会上哭得脸都皱起来的那张脸;是他六年级把奖状举过头顶跑回家的那张脸。

可她不看,下头的感觉照样在。

磨到第二十几下的时候,她自己的水就出来了。那不是演出来的,四十四岁的身体有自己的诚实。水把两个人的下面糊在一起,磨起来发出一种很轻的、黏的响。

陆知行听见了。他停了半秒。

"你没戴……"他愣了一下,"我是不是压到你了?"

"没有。"苏瑾说,声音比她自己想的要哑,"继续。"

"妈。"

"嗯。"

"我现在特别硬。"

"我知道。"

"我不敢动快。"

"为什么。"

"我怕。"他把脸低下来,几乎贴在她耳根上,"我怕我一进去就跟那次一样。"

苏瑾在这句话上沉默了。

她伸手,摸到他后脑上那一层短短的头发,像他小时候那样摸了一遍。

"不会。"她说,"那次是别人踹门,今天门外头什么人都没有。这是我屋子,我锁了。"

"你锁了?"

"我锁了两道。"

陆知行一下子动了。他这回动得又快又沉,那根东西在她腿缝里进进出出地磨,两颗软肉被撞得一下一下地颤。他喉咙里发出一种很低的声音,不是话,是那种连人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东西。

苏瑾在他身下开始抖。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停下。她嘴上说的却是:

"叫妈。"

"妈。"

"再叫。"

"妈,妈——"

蹭到第四十几下的时候,陆知行猛地直起腰,把那根东西从她腿上抽出来,自己用手握住了,在她小腹上、肚脐上,一股一股地射。

那股白的东西溅在她睡裙提起来的下摆上,还有一道射到了她胸口。

他射完就趴下去了,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压得死沉,头上全是汗。

苏瑾一手抱着他的背,一手在床头柜上摸纸巾。

她摸到枕头底下那支润滑剂,手指头在那个圆筒上停了一下,又挪开了。

—

第十一章 阴推

八月底,天开始转凉,晚上能开一会儿窗了。

那天晚上是陆知行先开口的。他从浴室出来,只围了一条毛巾,站在她房门口。

"妈。"

"进来。"

"今天哪一级。"

苏瑾没答。她坐在床沿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你过来,坐下。"

他坐下了。两个人挨着,肩膀挨着肩膀。苏瑾身上是那件深色睡裙,头发半干,披着。

"我跟你说一件正经事。"她说,"这些天我们做的这些,都是治疗。你懂了没有——都是治疗。"

"懂了。"

"你现在能硬了,能撑住了,能在人面前射了。从医学上讲,你的病好了七成。"

"还有三成呢。"

苏瑾把身子转过去,面对着他。

"还有三成在那间日租房里。"她说,"你不进去一次,你心里那道坎永远在那儿。"

陆知行的手在床单上抓了一下。

"进去。"他重复了一遍,"跟谁进。"

"跟我。"

屋里的空气一下重了。

"我不是你妈,这会儿。"苏瑾说。这句话她说得很慢,"我是那个给你治病的人。你在我这儿走完最后一格,往后你要找谁找谁,结婚生孩子,跟我没关系。这一格过了,这事就完了,一辈子不再提。"

"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过不过得去。"

苏瑾笑了。是那种嘴角动一下的笑。

"我是男科医生。"她说,"我一天看四十个这样的病人。"

—

那一晚没有真的进去。

苏瑾把内裤脱了,躺下,把两腿分开,把手伸下去,扶住了他那根东西。

"别急着进。先在外面。"她把那个顶头按在自己下面那条缝上,"就这么推,上下推。"

陆知行照做。他撑在她上面,整个人的重量压下去一半,又留着另一半。那根东西硬得发烫,从下往上顶着走,推上来的时候顶头滑过那颗珠,推下去的时候整根擦在两片软肉之间。

苏瑾在他身下第一下就"嗯"了一声。

不是演的。

那根东西比她的手指大得多。它走过的每一寸都有明确的压力,从外阴一路到会阴,皮下的神经末梢被磨得又麻又涨。她十年没被这么碰过了。她仰着头,脖子上的筋绷起来,嘴里慢慢地出气。

"再来。"

"嗯。"

"别快。"

陆知行咬着牙关,额角的筋都出来了。他二十岁,身体好得没边,做这种事比谁都容易上头。他推得越来越顺,越来越深,每一下的顶头都往下压一点。

推到第三十几下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整个人僵住。

"怎么了。"苏瑾问。

"我差点进去了。"他说,声音在抖,"刚才那一下……头已经进去了。"

苏瑾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她说。

"你为什么不躲。"

"你要真进去了,我也拦不住你。"她说,"你二十岁,一米八三,我是四十四岁的女人。我拦不住。"

陆知行看着她。

那天晚上他最后还是没有进去。他退到外头,又推了一阵,最后用手撸着射在了她的大腿根上。

射完他趴在她身上,两条胳膊抱着她的腰,抱得死紧。

过了很久他说:"妈,我明天还想。"

苏瑾摸着他的后背,答了一句:

"我知道。"

第十二章 臀推

九月一号,开学前一天。

那天陆知行一早出门办手续,下午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袋是学校要交的材料,一袋是水果。他把水果放进冰箱,进厨房看见苏瑾在切冬瓜。

她那天穿了一件旧家居衫,袖口卷到手肘,头发用夹子夹着。侧过身的时候,前襟那一片松垮的布被胸口顶起来。

陆知行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看什么。"

"你。"

苏瑾手上的刀停了一下。"看够了没有。"

"没有。"

她把刀放下,洗了手。

"那进来吧。"

—

那天她是背对着他跪在床上的。

这是她想了三天才决定的一个姿势。这不是为了新鲜,是为了一个很实在的原因:她不能再看着他的脸了。看了就完了。

"跪我后面。手放我腰上。"

"嗯。"

"东西放我臀缝里,上头那条缝。别往下滑。"

"会滑进去吗。"

"会。"苏瑾说,"所以你要自己控得住。你要是控不住,我也认了。这是今天这一级的意思——你学会在自己想要疯的时候还能踩住刹车。这事你以后一辈子都用得上。"

陆知行的手搭在她腰上。

那一瞬间她的腰在他手底下抖了一下。她的腰细,皮白,到臀部那一段肉收得干净,是那种看着瘦、摸着有肉的身子。那件旧家居衫往上堆着,把整个后背和腰都露在外头,一条脊柱从肩胛之间到腰窝,脊骨一颗一颗都数得出来。

他低下头,在那条脊骨上亲了一下。

苏瑾整个人僵住。

"我没让你亲。"

"对不起。"

"今天不算你犯规。下次不许。"她说,"开始。"

那根东西推进臀缝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

不一样的感觉。前两回是软的、热的,这回是紧的——两团肉把那根东西夹得严严实实,从根一直包到头,每走一下都是四面的压力。那上面有一层薄薄的凉,是刚从外头进来的皮温;压到底,底下那条缝又渗出一股热。

陆知行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

"太重了?"

"没事。"苏瑾把脸埋进枕头里。她的声音蒙着,发闷,"你慢慢来。找到节律。"

他找到了。

不到两分钟,床上就响起了那种规律的、很轻的"啪、啪、啪"。屋里没开灯,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正落在床单上。

苏瑾攥着枕头角,用力地攥。她前头二十年学的那些本事这会儿全没用了——她只剩一个念头,不能让后面那根东西滑下去。她往前跪了一点,又跪了一点,把那条缝挤得更紧。

"妈。"

"嗯。"

"你出了好多水。"

苏瑾被这一句说得整条脊柱麻了一下。她自己的水从前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滑,已经流了一小片,把膝盖底下的床单洇湿了。

"别说话。"她说。

"我忍不住。"

"忍不住就射。"

"我不想这么快。"

"你听我的。"她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这一整晚她唯一一次回头。

陆知行记住了一辈子:灯光是黄的,他妈妈趴在床上回头看他,头发散了,脸是红的,嘴角边上一缕湿的头发黏在皮肤上。那不是医生看病人的眼神。

那两秒钟,他踩不住刹车了。他往前一顶,那根东西从臀缝里滑了出去,顺着往下,顶头擦过她后面那一片软肉,擦到中间那条缝的口子上。

两个人都僵住了。

那一顶只停在门口,可能进去了半厘米。那半厘米让苏瑾全身绷成了弓。她咬住枕头,没有出声。

"对不起。"陆知行的声音抖得不成样,"我不是故意的。"

苏瑾趴在那儿,好一会儿才说话。

"我知道。"她说,"出来。今天结束。"

陆知行退了出去。

那一晚他没有射。他跪在床尾,自己用手握了两下又放开,胸口一起一伏,硬得发疼。

"我难受。"他说。

苏瑾从床上坐起来,把家居衫拉平,拿纸巾把腿根擦了擦。

"难受就对了。"她说,"难受你就记住,记住你刚才差半厘米。下次那一顶,你要么控住,要么就彻底进来。二选一。"

"什么时候选。"

"我说的时候。"

—

第十三章 水磨

九月七号,下了一场大雨。

那天陆知行白天去了医院。不是看男科,是去复查他自己那张体检单——苏瑾让他去做的,把之前张齐没做的那些全做了:血、尿、性激素、阴囊彩超、夜间勃起监测。她带着化验单回家的时候,一张张摆在桌上。

"看。"

陆知行一张张看。都在参考范围内。夜间监测那晚他睡了七小时,记录到了四段勃起,最硬的一段持续了三十二分钟。

"这张单子,"苏瑾说,"从今天起你可以收着。以后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你不用再怕。"

陆知行坐在那儿看着那张纸,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苏瑾没有立刻答。她起身去厨房,把汤关小火,回来坐在他对面。

"算治疗。"她说。

"治疗快完了?"

"快了。"

"完了以后呢。"

"完了以后,你开学,我上班。"苏瑾说,"这事我们一辈子不提。"

陆知行把那张体检单折起来,折了两折,塞进上衣兜里。

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这一回是苏瑾先开的口。

"今天洗澡。"

"一起?"

"你自己洗。"她说,"洗完了别走,在浴室里等我。"

—

浴室不大,一面镜子,一个淋浴头。热水开了半个钟头,满屋子都是白的雾。

苏瑾进去的时候脖子上围着一条毛巾。她把门从里头上了一道插销,然后站着看了一会儿眼前这个人。

热水的雾里,她儿子站在那面镜子前面。头发湿着往下滴水,肩膀宽,背上那两块肌肉随着呼吸一动一动,腰往下一收,是那种打球打出来的身板。底下那东西半硬着,在雾里显得更沉。

"今天这一级叫水磨。"苏瑾说。

"又是磨。"

"不一样。今天有水。"她说,"水会把一切都变得更容易。而且今天最要紧的是别的地方——今天你要学会在没有任何把握的情况下呼吸。"

"我听不懂。"

"待会儿你就懂了。"

—

那天的姿势是站着。苏瑾背靠着那面瓷砖墙,一条腿被陆知行抬起来,圈在他腰上。热水从头顶一直浇到两个人身上。

陆知行那根东西从下往上,顶在两腿之间那条缝上。

第一下推上去,苏瑾的指甲在瓷砖上划出了一道响。

有水。滑得没有任何阻力。那根东西顺着往上走,一路推到前头那颗珠上,又从珠上滑回去,来回两趟,苏瑾整个人就往墙上塌了。

"妈。"

"别问。"

"我要用点劲。"

"用。"

陆知行用了劲。

浴室里立刻是一阵没有节拍的声音:水声、皮肤撞皮肤的声音、还有苏瑾压在喉咙里的那种响。

在这之前的三级,她还能端着自己。到这一级,她端不住了。热水浇在身上,蒸汽堵住鼻子,墙壁又滑又硬,她一条腿悬在半空,整个重心都压在那一根东西上。涨、麻、酸,一样一样地叠上来,她仰着头,嘴张开,呼吸全乱了。

"妈,你说句话。"

"说什么。"

"就……你上次说的那种。"

苏瑾闭着眼。

她知道他在要什么。她这套方案从第一天起就有一个说不出口的支撑点:她得让他觉得"我被人要"。她一个四十四岁的女人,能给一个二十岁男孩最大的刺激,不是手、不是嘴、不是腿——就是她嘴里那几句话。

那是她这辈子没对任何人说过的话。她丈夫活着的时候她也没说过,那个人是个老实人,两个人做那事从来不开声。

"你听好了。"她说,"就说一遍。"

"嗯。"

"……你这根东西怎么这么烫。"

陆知行整个人"轰"地一下。他往前一顶,顶到她叫出来。

"再说。"

"我让你慢点。"

"再说,妈。"

"你这根鸡巴烧得我腿都站不住。"

那一句出去的瞬间,陆知行崩了。他一只手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另一只手扒着墙,在滑得站不住的地上疯了一样往前顶,顶得苏瑾的背在瓷砖上一寸一寸地往上蹭,顶得她只能抱着他的肩膀。

她在水声里叫了。叫得很大声,大到她自己都听见了屋里的回声。

陆知行在最后那几下里把她整个人钉在墙上,射了。

不是射在外面。他没来得及退。那股东西是在她腿根、贴着那条缝、顶着门口那半公分的地方冲出来的,一股一股打在那儿,烫。

两个人靠着墙,喘了半分钟。热水还在往下浇。

苏瑾先动了。她把腿放下来,扶着墙站稳,伸手把淋浴头关了。

屋里一下静下来,只剩水从两个人身上往下滴。

"擦干。"她说,"出去。"

陆知行站着没动。

"妈。"

"出去。"

他出去了。门关上。

苏瑾一个人在浴室里站着,靠着墙,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腿根。那儿一片白,混着水,正顺着大腿往下淌。

她闭上眼,慢慢滑下去坐在了地上。

不是累。是腿软。

她坐了三分钟,才站起来,拿毛巾把自己从头到脚擦干。

卷四 · 进去

第十四章 那半公分

九月十一号,夜里。

那天陆知行开学第一天,回来得晚,九点半才到家。苏瑾煮了面,他坐在餐桌对面吃,吃到一半抬起头说了一句:

"今天在学校上厕所,有人在我后面站着。"

"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我就是想说,我没觉得难受。"

苏瑾点点头,没接话。

—

十一点。她房间,灯开着,台灯也开着,屋里的光比往常亮。

她坐在床边,穿着一件浅色的睡裙。陆知行进来的时候,她的两只手在膝盖上放着,握在一起。

"你知道今天要做什么。"

"知道。"

"我们两个人先说清楚。"苏瑾看着他,"这三个礼拜,你从软到硬,从硬到能撑,从撑到能在我这儿射。你的病,医学上已经好了。今天这一次不是治病,是给你把最后那一根刺拔掉。拔了,以后不再提。"

"嗯。"

"还有一句。"她说,"今天进去,是我同意的,不是你抢的。往后你要是拿这个来说事,拿这个来跟我讨,那你就不是一个成年人。你是一个男人,你自己担着。"

陆知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过来,在她面前跪下了。

不是跪着求她。他就是跪在床边,抬头看着她。

"我担着。"他说。

苏瑾把手伸出去,放在他头顶上。她摸了很久,像是要把这十二年都摸一遍。

"上来。"

—

她躺下了。

屋里亮着,这一回她没有拉灯。她要看着他。

苏瑾把睡裙从下往上脱了。那一身白在灯光底下看得很清楚——沉下来的乳,暗暗的乳晕,腰上那一点点软,还有小腹上那道十几年的白纹。她四十四岁,身子早就不是二十岁的了。

她却没有遮。她把手臂往两边摊开,躺平。

陆知行跪在她腿间,喘得很粗。他一只手撑在她旁边,一只手往下去摸那个地方。

那儿已经湿了。

从他指尖触到那两片软肉开始,苏瑾的腿就开始抖。她咬着牙不出声。她伸手下去,把他那根东西握住,扶正,顶在中间那条缝的口上。

"顶头抵住,别乱动。"

"嗯。"

"你听我数。数到三,你自己进。进来的时候慢,别一口气到底。"

"我记住了。"

"一。"

那根东西在她门口压了一下,两个人的呼吸同时断了一拍。

"二。"

苏瑾抬头看了他一眼。她要看清楚,看清楚这一刻是谁先认的输。

"三。"

—

陆知行进去了。

第一下只进去一个头。那一下苏瑾的指甲掐进了自己掌心。

那东西是硬的、滚烫的,把外头那圈圈撑开,一层一层往里推,每一层都是十几年没被打开过的紧。生完孩子以后她就没再有过夫妻生活——她丈夫走了十二年,这扇门关了十二年。

她疼。

她嘴上没事,她习惯了在疼的时候不吭声。可她的腰拱了起来,后背离了床,脖子上的筋全绷出来了。

陆知行停住了。

"疼?"

"别停。"

"妈。"

"我说别停。"她喘了一口气,"慢。一点一点。"

他往下进了。进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等她那口气松下来,再往里。等整个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陆知行趴下来,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脖子旁边。

他不动了。

"你怎么不动。"

"我不敢动。"他说,声音闷在她肩上,"妈,我怕。"

苏瑾的眼泪在这时候掉下来了。

不是为快活。是因为她想起十二年前那个冬天,医院走廊里,一个十二岁的男孩抓着她的衣服角,原地站着不肯走,嘴里说的是同一句话:妈,我怕。

她伸手抱住他的背。

"不怕。"她说,"这次门是我给你开的。"

—

第十五章 慢慢来

第一下动的是苏瑾。

她先动的腰。就那么往前一送,那根东西在里头一挪,两个人同时哼了一声。

陆知行立刻懂了。他撑起身子,找到了一个很慢的节律。

慢是真慢。每一下都退到只剩个头在里头,再往下到底。到底的时候两个人贴得严严实实,腿根贴腿根,他腰上那点毛蹭在她皮肤上发痒。

到第七八下的时候,苏瑾开始有反应了。

那是一种跟她二十几岁完全不一样的反应。她二十几岁的时候,这东西是硬的、急的、要快;现在是慢的,是一层层压下去的,是一点一点往下沉的那种。那东西每退出去一次,她就空一下;每进来一次,她整个人就满一点。

她出了声。

"嗯……"

"妈。"

"嗯。"

"我硬不硬。"

"硬。"

"我是不是好了。"

"好了。"

陆知行听了这两个字,忽然快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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