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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奇幻] (连载)前世杀我的仙子,今生是我的母親 (1至6)

【前世殺我的仙子,今生是我的母親】(1-6)
作者:dmlthink
字數:14323
標籤:玄幻 穿越 重生 母子 亂倫 後宮 仙子
  簡介:
  (修仙、母子、後宮)
  現在好看的修仙李文太少,突發奇想把正規網文改成李文試試。
  楔子
  夜色如墨,一輪殘月斜掛天闕,清冷的月光灑落地面,鍍上一層慘白寒霜。
  懸崖上,一位絕代佳人身著月白仙裙執劍而立,髮絲輕揚,衣袂翩躚。優雅地勾勒出玲瓏曼妙完美無瑕的身姿曲線。
  殘月清輝灑在她臉上,她竟美得像似不應在人間出現,就算天上仙子也不過如此。
  她的氣質清雅、高貴、從容,淡漠地注視著眼前身負重傷、狼狽跪伏的男子。
  那男子生得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唇形冷峻,即便此刻面色慘白、鮮血浸透衣襟,眉宇間仍能看出邪魅不羈的輪廓。
  此刻,劍尖已抵在男子喉前一寸之處,泛著森然冷意。
  「淫賊,你的路,到頭了!」 她開口,聲音清冽動人,卻如冰錐墜地,無半分溫度。
  話音未落,劍光乍閃,一道寒芒直取要害。男子甚至來不及慘叫,便已伏誅劍下,再無半分囂張氣焰。
  絕美仙子垂眸看著腳下已無生息的男子,自言自語:「……終於可以物歸原主……」
  第1章 轉世三生
  歲月流轉,不知過去了多少年月。這一年,好大的雪,壓塌了秦河兩岸不知多少茅屋。
  對絕大部分底層民眾來說,一場雪就是一場雪,他們並不覺得雪景如何如何雅致,這只是一種季節變化,嚴苛到連生存都艱難的季節變化。
  癸巳年,臘月初九,大寒。
  秦河邊一間半塌的茅草屋中,有嬰兒墜地的呱呱聲響起~
  不過哭沒幾聲,這聲音就毫無徵兆地止歇了。此時外面的雪花一片片飄落,冰冷的空氣光是吸入肺中,都能讓人打個寒顫。
  被半截梁木支撐起的茅屋角落裡,一個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的中年農婦,躺在草蓆上艱難地喘氣,她身上穿著幾件襤褸的衣物,薄薄的,打了不少補丁。
  「他怎麼,怎麼不哭了?不哭了……」婦女的聲音衰竭無力,透露著些許悲哀。
  「沒事兒!別急,陸嬸,孩子沒事兒。」瞎了一隻眼的穩婆,趕緊把孩子舉高些,讓他的生母能看到。
  穩婆內心有些害怕,這孩子,才哭沒幾聲,眼睛就睜開,這也比其他嬰兒也快太多了;而且那清明的眼神,仿佛霎時間就擁有了成熟的性格和思想,她給人接生了幾十年也沒遇到過這種怪事!
  看到臍帶還沒剪斷的男嬰,陸嬸勉強鬆了口氣。她看著那雙過於清亮的眼睛,心裡不知怎地一酸,也說不清是喜是悲。
  這一鬆氣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她本就瘦弱,這天氣又冷得可怕,體力消耗得厲害。因此在一口氣鬆開之後,她竟是暈厥了過去。
  這一下嚇得穩婆連忙放下孩子,先去查看產婦的身體……
  頭部枕在生母的腳邊,身上裹著一層破襁褓,蘇燼望向茅草屋頂上的破洞處,外面天色陰鬱。
  又是一世,這是最後一世了吧?
  這次死亡就沒有下一次了。
  或者說,他再也無法在投胎轉世後保持靈慧和前世記憶,再也無法勘破【胎中之謎】。
  至於這投胎的家境,倒真是一世不如一世了,蘇燼自嘲地笑了笑。
  蘇燼又內視了一下此世的身體,發覺丹田處熱熱的,稍一運氣,竟發覺那團東西還在,「這玩意竟和三生石一樣,能跟著我轉世?」
  看著忙碌著又是掐人中、又是灌米湯的穩婆,蘇燼笨拙地擡起右手,沒有太多猶豫,他按壓了一下胸口膻中穴,竟一下嘔出了一小塊灰褐色的石頭。
  這石頭原本圓潤光滑,整體呈天青色,上有六孔七竅,可吞吐天地靈氣,如活物一般在呼吸。
  絕不是現在這斑斑駁駁、千瘡百孔,仿佛一捏就碎的雜石模樣。
  趁穩婆沒注意自己,蘇燼艱難地舉著小手把石頭放在額頭位置。說來也奇怪,只是輕輕一放,石頭便碎裂。
  一股先天清氣從碎石中逸散而出,貫入蘇燼體內。
  蘇燼心神清明,徑直引導這縷清氣往母體度去,也幸好此時臍帶未斷、胎盤未落,母子相連,不然就連他都要為難。
  哪怕是嬰兒,但是算上在地球那一世,蘇燼已經四世為人了,神念自然先天強大,因此只是運氣引導這種基本操作,還是難不倒他的。
  先天清氣融入婦人體內後,幾乎是在剎那間,她的呼吸就平穩了下來,不再是出氣多,進氣少的模樣。
  疲憊地放下手,蘇燼忍著嚴寒閉上眼睛。這三生石陪伴他轉世三生,終於在這一刻功成身退,徹底化作一抔黃土。
  第一世,得這一口清氣之助,蘇燼身體健壯,哪怕花天酒地,整日流連於勾欄之所,也沒見身子骨萎靡下去。
  第二世,蘇燼將這口清氣視作寶物,甚至是成道之機。
  最終卻因為天賦不佳,藉此築基後也並無太大長進,後期甚至轉向歪門邪道,只為突破自身上限。
  第三世,蘇燼將最後一口珍貴的清氣反哺生母,令她轉死為生,安然無事。
  至此,三生石讓蘇燼轉世三生仍然抱有宿慧,也給了他三次改變自身的機會,他一一用盡了,此後便只能靠自己了。
  ※※※
  壬寅年,這一年蘇燼九歲,且這一日剛好是臘月初九,他的出生日。
  蘇燼本人倒是沒什麼所謂,活了好幾世了,不可能還像小孩子一樣期待生日。
  不過這一世的母親卻是臉帶笑容,一大早就給他煮好了兩個雞蛋,挑著擔子出門賣菜前,還說晚上會加菜。
  這一世蘇燼的家境著實是窘迫,本就是貧苦之家,九年多前母親懷上他後不久,撐船的丈夫還落水意外身亡了,這也讓家境雪上加霜。
  蘇燼很小就開始幫持家務,但是終究他只是一個孩子,在沒成長起來之前,只能靠前世的眼光和見識,盡力讓這個風雨飄搖的家走上正軌,至於更多的暫時還無法做到。
  對於這位姓陸的母親,說實話,蘇燼並不能全身心將其視作真正的娘親,尤其是在幾世為人之後。
  但是至少,她在蘇燼心中是一位很盡心的母親,他想盡力讓這位貧苦婦人今生得享富貴。
  只有安排好塵世的牽掛之後,他才能心無挂念地去求自己的道。
  想到這裡蘇燼嘆了口氣,七百年了,他萬萬沒想到,一醒來就是七百年後。過往的人和事已成雲煙,就是不知道,那個仇敵是否還活著……
  ……
  傍晚,陸嬸挑著擔子回到家中時,蘇燼正熟練地踩著小凳子在洗米,下灶。
  身穿粗布衣,臉色發黃粗糙,常年勞作,年近四十頭髮就已出現幾縷白絲的陸嬸笑了笑,她放下賣剩的菜類和買來的二兩豬肉。
  「念兒,你去洗一下菜」,陸嬸自己則先回去房中。
  蘇燼應下,他知道這位母親去幹嘛,每年生日都要給他刻個泥偶,說是可以長命百歲。
  不過蘇燼剛一動手洗菜呢,外面就傳來敲門聲,這讓他有些奇怪,這個時候會有什麼人來?
  右腳剛踏下地面,蘇燼的心中就是一震!他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似乎有什麼事情將要發生。
  這種感覺來得快也去得快,稍一沉吟,他就看見陸嬸手拿一把小刻刀走了出來。
  陸嬸也奇怪,「這個時候來,是李嫂子要借米嗎?我們家也不多了……」小聲念叨著,她走上前要去開門。
  蘇燼連忙上前一步,「先問清是什麼人。」
  陸嬸點頭,她走到門前小心問道:「什麼人?」
  門外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過路的道人,腳崴了,在此歇口氣,討碗水喝。」
  蘇燼聞言就是一驚!
  第2章 一水之恩
  過路的道人?該不會是那仇人追殺上門,要斬草除根了吧?!
  不不不,可以轉世保留記憶,是蘇燼這輩子最大的秘密,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一個人知道,哪怕是昔日身邊最親近的人。
  即使那個狠人殺掉自己後,追根刨底,找到他留下的一切痕跡,也不可能發現這個秘密。
  就是退一萬步講,對方真的知道了,但是蘇燼什麼時候轉世?在哪裡出生?這兩點對方是絕不可能知道的,這連蘇燼自己都不知道。
  陸嬸聽了門外的回話,還是有點犯嘀咕,「哪兒來的道人?棲雲山那座道觀的?」
  從此地往東二十里有座棲雲山,山上有個小觀,蘇燼跟隨陸嬸去拜過神,那裡都是些凡俗道士,沒什麼修行者。
  「雲遊道人,只討一碗水喝,別無所求。」
  思慮了一下,陸嬸轉身去倒水,她心地善良,不忍心一個老道在這雪天倒在外面,連碗水都喝不到。
  今年倒是沒有九年前那麼大的雪,昨日下過一陣,早上下過一陣,現在外面還有積雪,但是不厚。
  看著陸嬸去倒水,蘇燼沒有阻止,只是皺著眉頭思索。
  剛才那種情況有點像【心血來潮】,這是修道達到一定境界後,才有的通靈表現,而且不是每一個人都有的。
  按道理,蘇燼現在只練過最基礎的吐納之法,是不可能有的,過去九年間也從未發生過。
  但是剛才那一刻,和前世經歷過的少數幾次太像了,蘇燼不得不認真考量。
  這也不是說一定是壞事,只能說有一件和蘇燼有關的重大事情將要發生。
  當年他進仙池前有過一次感應,最後撈出一把【星宿量天尺】,成為了他縱橫天下的法寶!
  這就是一例。
  在蘇燼還在猶豫要不要開門的時候,陸嬸已經把水倒來了。
  見此他一咬牙,開就開了,如果真是禍事,憑他現在的小身板也躲不過,
  這九年間,蘇燼也不是沒考慮過選一門道訣修煉,早點踏上修仙路。他前世所得頗豐,還是有幾份修煉法門稱得上當世一流的。
  但是蘇燼認為遠遠不夠,這是他最後一世了,他要成為最強!就連修煉法門也要是最好那一檔的。
  所以一直到現在,蘇燼也只練過一門中正平和的吐納之法,這種吐納法不能給他帶來法力,只能強身健體。
  因此現在蘇燼戰力也指望不上了,他叫停母親,然後三步並作兩步回灶房、抽了把刀藏在身後,這才讓有些不解的陸嬸開門。
  「吱呀~」
  簡陋的木門被打開一半,蘇燼從陸嬸手中接過水碗當先走出。如果有危險多半是衝著他來的,他不能讓這一世的生母代自己遭劫。
  門外,牆邊,一個身穿八卦道袍的老道靠在那裡,並且在用一隻手揉著右腳的腳踝。
  這道人年約五六十歲,一頭半白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頭上插著一根樸素的木簪子;他雖然年紀不小,但是卻臉色紅潤,眼神明亮,一看就是養生有道;再加上他的道袍並不破舊,一雙黑色長靴更是嶄新明亮,怎麼看都不像那種雲遊四方的野道人。
  見陸嬸母子走出,老道士笑了笑,笑容相當隨和,他沒有多說什麼,從蘇燼手裡接過水碗便一飲而盡。
  「哈~舒服。」大袖一揮,擦了擦嘴巴,老道士把還溫熱的碗遞迴給蘇燼,「不用太緊張,老道我不是壞人。」
  蘇燼不動聲色,只是邊接過、邊點了點頭。
  說實話,他一眼看不出這道人的虛實,看上去像是沒有法力的普通人,身上的道袍等物好像也不是什麼寶貝。
  但是蘇燼很清楚,現在的自己沒有法力作為支撐,神識也不可外放,稍有境界的人就能瞞過他,所以靠眼睛是肯定無法判斷出來的。
  但蘇燼還是傾向於他是修行者,這只是一種沒來由的感覺。
  「道長你沒事吧?如果傷了腳,可去這城裡找大夫,東街的莫先生擅長接骨,是個好去處。」陸嬸可以看出這道士身上應該有些閒錢,因此直接給出這樣的建議。
  「沒事,」老道擺擺手,「就崴了一下而已,歇息歇息便好,二位回去吧。一水之恩,老道會記得的。」
  陸嬸有些好笑,「一碗水而已,談什麼恩。」說完她就拉著蘇燼回去了,準備等下做好飯之後,給這道士送一碗。
  至於迎進來她倒是不敢的,孤兒寡母在家,陸嬸這些年來一直很小心。
  蘇燼心裡有些疑惑,真不是禍端找上門來了?
  在陸嬸順手掩上門戶的時候,門外傳來幾聲清唱,「阿人歌洞章,以攝北羅酆。束誦妖魔精,斬馘六鬼鋒。諸天氣蕩蕩,我道日興隆~!」
  聲音初聽時還在耳畔,但是隨之漸行漸遠,好像發聲者一句十步、百步、千步邁出!快到不可思議。
  這一刻,蘇燼雙耳仿佛雷鳴般嗡嗡作響,尤其是最後一句【我道日興隆】,如餘音繞樑,三日不絕~
  他立刻瘋了一樣轉身推開門衝出去!
  可惜晚了,蘇燼只能見到老道士穿著玄色道衣的身影越走越遠,不到一個呼吸間,甚至連影子都看不到了。
  陸嬸被兒子嚇了一跳,「念兒,你怎麼了?」
  此刻蘇燼無比的懊惱,簡直想給自己一巴掌,難道他錯過了一個天大的機緣?
  頓了一會兒,他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想定之後也不後悔,自己太弱了,不能寄希望於對方一定是善意的,只能這樣戰戰兢兢地防備。
  而且老道士明顯記住了今天的事,說是有【一水之恩】,說不定以後還會回來?
  「那道士呢?」陸嬸一臉驚奇,她好似什麼都沒有聽見,只是驚訝於剛才在坐在門邊的老道士一下子沒影了。
  蘇燼搖搖頭,「他走了,回去吧,可能只是個怪人而已。」
  被兒子拉著回去,陸嬸雖然還是有些奇怪,但是也沒想太多,天色幾乎黑了,她還有不少事等著做。
  兩人回屋不過一刻鐘,按照蘇燼的地球計時習慣也才十五分鐘,他剛把青菜和肉類等摘完、洗完,外面又響起了「篤篤~」的敲門聲。
  第3章 峰迴路轉
  「有人嗎?」門外傳來之前那個老道士的聲音,讓蘇燼心中砰砰直跳!
  他立刻跳下來,本來想用跑的,但是怕把人嚇走,還是強行鎮定下來、一步步走去。
  說實話,一般的修行者要來收徒、度人之類的,蘇燼還真看不上眼,三世為人,他的眼光放得很高。
  但是之前的心血來潮,似乎預示了此人的來頭大不一般,所以蘇燼才會這麼激動。
  這種預兆他上一世總共也沒有來過幾次,遇到的都是足以改變他命運的大事。
  這時陸嬸皺著眉頭也走了出來,手裡還是拿著那把小刻刀,似乎差不多完工了,被人打斷兩次很是不滿。
  「吱呀~」
  木門再開,門外站著的正是之前的老道士,他的腳看上去還是半瘸的樣子,而且神色有些尷尬。
  「再討碗水喝,剛才著急出去辦了點事,腳剛養好些又崴了。」
  陸嬸一臉狐疑地看著這人,有些懷疑他是不是不懷好意。
  蘇燼也有些不明所以,便問道:「道長剛才走得那麼急,可是出了什麼事?」
  「方才遠方魔氣沖天,貧道一向秉持天心、除妖衛道,因此不顧傷勢,強行出手。這不,」老道指了指右腳,「又崴了一下,這一路上一瘸一拐回來的。」
  陸嬸拉著蘇燼的手把他拉回來,她緊鎖眉頭,看樣子已經將老道士當做騙人的江湖術士,說不定下一步就要開始賣藥了,要不就是算命。
  類似的手段陸嬸見多了,常年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的人,對這些騙子半點不陌生。
  蘇燼仰著頭,狀似天真地問道:「可是喝水怎麼能治腳呢?我從沒聽說過。」
  老道搖了搖頭,「喝水治不了,老道我是來回奔波累的,之前一碗水喝下都化作汗揮灑出去,換做你你說渴不渴?」
  看著他故作正經的樣子,蘇燼笑了笑,他回身跑去倒水。陸嬸本想阻止,但又怕這江湖術士闖進門來,只好站在這裡看著他。
  蘇燼一個來回,老道士又一碗水下肚,他本想告辭離開。
  但是蘇燼上前,「道長,這世上有仙人嗎?」
  老道有些驚訝,「為什麼這麼問?」
  「我想成仙,成仙就不會餓肚子了,還可以飛天遁地,無所不能。」
  陸嬸本想阻止孩子和這騙子對話,但是聽到這裡卻沉默了下來。
  「這世上當然有仙,但是離我們太遙遠了。」老道士摸了摸稀疏的鬍子,擡頭看向深邃的夜空,語氣有些落寞。
  停了一下,他雙目神光綻綻,看向蘇燼,「但是想達成你的願望倒也不必成仙,我先看看你有沒有這種根骨。」
  老道士伸出雙手來,從蘇燼的天靈蓋開始,一寸一寸往下測量、觀摩。
  陸嬸不知為何竟沒有阻止,只是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像是沒看到道士的舉動。
  一番詳細測量之後,老道士面露驚色地從手中射出五色神光,瑞彩千條,直接沒入蘇燼體內。
  這是一種很特殊的術法,但是二度查探之後,老道士驚容不變,「這,有些奇異,老朽我竟看不出這是什麼體質?」
  蘇燼聞言也是一驚,看不出什麼體質?說實話,他真的是被「天賦」這兩個字嚇怕了。
  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世,他因為某個緣故拒絕了修仙,到底也不知道那一世天賦如何,回想當初發生的一切,只能說應該不會差。
  第二世,根骨不怎麼樣,修道成仙有九個境界,他前世到第三個境界就卡死不得寸進。
  後來轉向三教九流,通過邪門的方法突破上限,最終一路掙扎到第六個境界。
  然後他就被不世的大敵殺死了……不過說實話,用那種方法越往上越難走,哪怕不被殺,蘇燼前世的成就也差不多止於此了,除非有逆天的機緣。
  這第三世,也是現在這一世,蘇燼真的是瘋狂害怕不能修行了,畢竟他的氣運好像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三世出生的家境越變越差,好像就隱約證明了這一點。
  最終還好,蘇燼這九年來自我摸查自己的身體,絕對是可以修煉的,而且通過自己所學可以得知,天賦應該還算不錯?
  前世他是散修,關於測骨、觀人天賦之類的術法所學不多,而且現在也沒法力,只能這樣摸個大概。
  現在被老道士這一驚一乍,蘇燼生怕有什麼噩耗從對方口中說出。
  「可以不誇張的說,你是當世一等一的天才,軀幹、四肢、骨骼、百脈混若天成,天生與大道親和,若是踏上修仙之路,將來必定大有成就!」
  這樣一番話讓蘇燼一陣驚喜,不等他發問,老道士就繼續說道:「像這樣的體質應該有些徵兆才對,但是我一眼望去你平平無奇,這不仔細測骨根本看不出來,難道是神物自晦?可是你也不是神物啊……」
  蘇燼有些無語,神物自晦都出來了。不過不管怎麼說,這是個好消息,他可是恨透了什麼天生廢體。
  當初在地球看小說的時候,那些主角大部分是什麼XX廢體,最後步步逆天!
  但是真正進入修仙世界,蘇燼才知道有這種體質的人得有多絕望,他前世根骨不佳都掙扎了一輩子,要是廢體的話,估計恨不得捅自己一刀重新投胎算了。
  雖然還有些不解,但是老道士神色振奮地站起身,「我道合該大興,此次下山七年,我一無所獲,沒想到臨回宗門前居然有如此機緣。」
  陸嬸好像一下子醒了過來,她護住孩子,「什麼機緣?你出去!」說著她就要把門關上。
  「且慢,且慢,」老道士舉起雙手,然後他從懷裡拿出一張度牒,「這是朝廷明文發放的度牒,老道我不是騙子。」
  所謂度牒,用通俗的話講就是道士證,這是出家人的合法身份證明,還有免去地稅、徭役等作用,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拿到的,一般都是正經道觀的子弟才有。
  陸嬸狐疑地接過度牒,認真觀看了起來,這讓老道士有些驚訝,這窮鄉僻壤的鄉下婦人居然識字。
  第4章 太浩宗
  蘇燼倒是不驚訝。
  陸嬸同他說過,他這一世的外婆原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從小通讀詩書,頗有才華。
  但那外婆後來不知為何,執意要嫁給外公,外公只是個窮船夫。
  因為這事,大戶人家把女兒逐了出去,不認她了。
  後來外婆生下了陸嬸,雖然家境不好,但到底也教過女兒識字。
  這樣一代一代傳下來,連蘇燼都有了名正言順的識字機會,日後不用被人懷疑為什麼會認字。
  認真查看過後,陸嬸有些驚訝地把度牒還回去,居然真是個正經道士。她面色有些複雜地問道:「你想讓我孩子隨你去出家?」
  老道士點頭又搖頭,「算是收他當個入門居士吧,不過別的不說,一切吃穿用度我們觀內會養他,不需你們花費一分錢。」
  「那這一走,他就不能回來了?」
  「不不不,」老道擺手,「上山修行又不是絕情滅欲,這樣如何,老道我做主,每三年讓他回來一次,孝敬父母。」
  不等對面母子說什麼,老道士繼續給出好處,「而且作為居士的親屬,你每年都可以去這棲雲山的棲雲觀領紋銀十兩。當然,分開來每月支取一次也可以,不會太過顯眼,以免惹來禍端。」
  陸嬸和蘇燼都是吃了一驚,十兩銀子是一筆巨款了。要知道朝廷一個九品的官員,一年的明面俸祿也才五十兩銀。
  十兩給陸嬸一個人花的話,一年下來是絕對花不完的,還能剩下不少。
  怔怔思索了一會兒,陸嬸半蹲下身來,看向蘇燼,「念兒,你願意隨他去嗎?」
  看著這一世母親憔悴的面容,蘇燼本來脫口就能說出的話,一時都艱難了起來。
  他先沒有回應,只是轉頭看向老道士,「道長,你們那是什麼道觀?名字叫什麼?」
  「太浩。」說出兩個字的時候,老道士神色中有一種莊重的肅穆感,顯然不是糊弄之言。
  蘇燼心中一驚,居然是太浩宗,這是天下少數的大派!如果不算海外的話,這一宗門至少能排進世間前五、乃至前三之列。
  太浩者,天也。敢用這個詞語作為宗門名字,而且屹立世間、長存不衰,足以見出他們的不凡。
  前世蘇燼還是散修的時候,也不是沒和這個龐然大物一般的宗門打過交道。
  他們宗門內氣、劍雙絕,不僅有各種無上經典,更有一把神劍、兩把仙劍,已經威壓當世六千年!
  修行界但凡提起太浩,那真是如雷貫耳,蘇燼眼饞他們的傳承很久了。
  前世他也想拜進這種大宗門,但是他連第一道篩選都過不去,當個外門弟子都不可能,可以說先天和各大派絕緣。
  不然能背靠一個龐然大物,誰願意去當散修?
  撐得慌嗎??
  心中快速轉過各種念頭,蘇燼脆生生說道:「我不信,你有證據嗎?」
  老道士被他說得一愣,但是也不生氣,只是樂呵呵問道:「你聽過這名字?」
  蘇燼搖頭,「沒有,但我怕你是人販子,你把我拐跑了,我母親下半生就沒著落了。」
  老道士摸了摸鬍鬚,「很謹慎,但是我能理解你們,」他擡頭看了看眼前殘破的茅屋,「孤兒寡母,日子艱難,自然怕受人欺負。」
  說完他翻手又拿出兩件東西,左手是一枚溫潤的玉佩,正面篆刻有【太浩】二字,筆力蒼勁,有絲絲縷縷的道韻流動,背面則是刻滿山河雲煙,氣象雄渾壯闊,讓人看了有靈魂都要沉入進去的深邃感。
  右手是一個打開的盒子,上面有一張文書和二兩碎銀。
  文書是攤開的,上面有棲雲觀觀主的筆跡和指印,大意是這個名為【行一】的老道士是棲雲觀的真人,觀內道眾,見字不得阻攔眼前之人出入道觀。
  老道士把盒子遞給陸嬸,「如果我把這孩子拐走,一去不回,你就拿著這文書去告官,難道他棲雲觀還能連夜把整間道觀都搬走不成?」
  陸嬸神色複雜地接過,但是銀子沒有要,隨著盒子一起退還給老道士。
  而後陸嬸再次問了蘇燼同樣的問題,這次蘇燼咬了咬牙,終究是說道:「我願意去,但是我絕不是不要娘親了……」
  陸嬸掩住他的嘴,「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從小聰慧,想著家裡少張嘴可以過得更好些。」而後她嘆了口氣,「娘沒本事,不能讓你吃飽穿暖,你隨這道長去吧,不用擔心我。」
  這一瞬間,蘇燼真的有種眼淚要盈眶的衝動。
  雖然他一直沒法把眼前的母親當做一個尋常孩子依賴親娘那樣全然親近,但對方畢竟生了他,也養了他九年,處處為他著想,現在說的話更是讓他心有愧疚……
  老道唱了一聲喏,「日後終有再見之日,無需擔憂,這對你們二者來說都是好事。」
  陸嬸聽到這話有些動容,這老道士的語氣,是現在就要帶人走?她不禁說道:「先吃碗飯再說吧,我去炒菜,今天還是念兒的生日。」
  不成想老道士微微搖頭,「本來我孤身一人,在外晃蕩多久都無所謂。但是方才這片地域出了些變故,此子又是一塊良才美玉,未免有什麼意外發生,還是讓我現在就帶他離開吧。」
  蘇燼有些犯難,他也沒想到,這老道士居然一夜都等不了。
  這時陸嬸嘆了口氣,她站起身,「那就去吧,我去收拾衣物。」說完她轉身入內,蘇燼也快步跟上。
  收拾的過程中,陸嬸絮絮叨叨地和蘇燼說了不少事,還說她日後可能會去投靠當初的娘家,讓他不用擔心云云。
  臨了,她忽的從貼身衣襟里摸出一個用油紙裹了好幾層的小布包,正是早上煮好沒來得及得給蘇燼吃的那兩個雞蛋。
  她把布包塞進蘇燼懷裡,粗糙的手指在他手背上頓了頓:"念兒,今天是你生日,娘煮的這兩個雞蛋帶著,路上餓了就吃,不用記掛娘。"
  蘇燼接過雞蛋,微微熱還有些她的體溫,心緒複雜,只能連連點頭。最後幾乎是在母親的催促下,拿著乾糧、背上衣物,隨老道士踏出家門。
  最後的那一刻,天上又下了些小雪,在茫茫的雪地中蘇燼一步一回頭,只能見到母親倚在門旁的身影還在向他揮手,直至這身影逐漸模糊……
  ……
  看著孩子逐漸遠去,直至消失不見,陸嬸的神色由失落的怔怔之色,轉為一種莫名的冷漠,或許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在門口又站了片刻,才掩上房門。
  第5章 仙子與泥偶
  陸嬸手裡仍舊是拿著那小刻刀,她沒去做飯,只是回到床邊,坐在矮凳旁,繼續雕刻一個未完工的泥偶。
  泥偶只有巴掌大小,已經雕刻出了大概的輪廓,再勾勒一下髮絲就完成了。在陸嬸腳邊有一個籮筐,筐內還放著八個高度不一的泥偶。
  這些泥偶都是蘇燼的模樣,但是很粗糙,只能看出是由小排列到大的孩童模樣。
  陸嬸手中的刀極穩,在勾勒完髮絲後,那刀竟化成一團徇爛的光!
  這光在舞動,在跳躍,不到幾個呼吸間,泥偶就被精雕得栩栩如生,和剛剛離開家門的蘇燼長得一模一樣,別無二致,堪稱巧奪天工,妙到毫巔!
  輕輕放下刀,陸嬸自語道:「本來想將你養到十二歲,送你入紫府修行。沒料到你還有些仙緣,竟有太浩的人無意中找上門。」
  「這樣也好,太浩也有不少秘密,其中有些甚至關係到了逆天的造化,那就將計劃變一變,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這聲音聽起來很年輕、很清脆,甚至如鳳鳴般清冽而動人,完全沒有之前的偏沙啞的中年婦人感。
  而且更可怕的是,隨著說話聲,陸嬸的樣貌在變得年輕……
  不不不,這簡直不是「變年輕」幾個字可以形容的,這是一種驚天的變化!
  陸嬸的容貌,由一個臉色粗糙的中年農婦形象,變為一位絕代姿容的佳人,所謂傾國傾城、完美無瑕不外如是。
  她的美絕非能在人間出現,只有在九天之上的仙家宮闕才能有幸一見。
  而且這種美有一種朦朧感,明明她臉上沒戴面紗,也沒有霧氣掩蓋,但是此時來了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準確描述出她的樣貌,只覺得朦朦朧朧,絕美無比。
  隨著容貌一起變化的,還有她的身姿和著裝,原本她的身高不高,甚至腰背由於常年幹活有些佝僂,但是現在卻身姿挺秀,修長婀娜,整體剔透玲瓏,可謂每一處地方都恰到好處。
  原本她穿著灰色的粗布衣,現在也變為了一副潔白的仙裙,窗外的月光照射進黑暗的房屋中,把她襯托得像是墜落凡間的仙子一樣~
  隨手把九歲的泥偶放在空中,任其懸浮不動,陸嬸拿起籮筐中八歲的泥偶,以手中刻刀,二次進行了一番精雕。
  只要經過那團炫目的光華洗禮,泥偶就會變得栩栩如生,甚至連那眼神都和蘇燼一模一樣,沒有半分差別。
  八歲的泥偶要小一些,被陸嬸放在九歲的泥偶旁,然後她按照歲數一一把筐中的泥偶精雕細刻,讓它們變為極佳的藝術品,並一一擺放在身前。
  一切工作做完,出塵如仙的女子站起身,把小刻刀隨意擱在床頭的小柜子上。
  她轉身往外走去,九個小泥偶像是有生命一樣,跟在她後面飄浮而來,一個接一個,從小到大。
  女子走到大堂,熄滅了微弱的燭火,又去把灶房的火也熄了。
  然後她神色平靜地走出自己住了九年的家,臨行前還不忘將大門鎖上,並沒有毀掉自己留下的一切痕跡。
  鎖扣合攏的瞬間,她的手指在門板上頓了頓。屋裡已經空了,平時總在家等著她的念兒,此刻已經跟著老道飛遠了。
  她慢慢收回手,轉身走向雪地。雪地里的月光把本就出塵的仙子襯托得愈發脫俗,她的嘴角竟露出一絲笑意,這笑意里似乎還有一點悵然。
  「物歸原主,沒那麼簡單呢。人生,真是太有趣了……」
  她漸行漸遠,帶著九個泥偶最終消失在雪地上,再也見不到蹤影。
  ※※※
  夜空中,老道士行一駕著一朵白雲御空飛行,口中哼著小曲兒,心情很是暢快。
  在道士身後,蘇燼略顯緊張地抓著他的衣服,一副生怕掉下去的樣子。
  當然,前世修行過的蘇燼怎麼也不可能恐高,但他不能表現得個老妖怪一樣淡定,該裝的還是得裝一下,不然老道士可能會將他當做被人奪舍的老怪物!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暴露出他轉世後能保持宿慧的事就更慘了。要知道古今多少人傑都無法勘破胎中之迷,死了就死了,沒人能活上第二世。
  要是被這些人知道蘇燼愣是活了三世,甚至四世,那麼他一定會被人抓起來拆成件研究,哪怕他說三生石已經碎了也是一樣。
  「道、道長,我們還要飛多久才到?」蘇燼緊張兮兮地說道。
  「遠著呢,太浩宗遠離塵世,就算我盡全力飛行,回到宗門內也得三天三夜。」行一老道說著摸了摸鬍鬚,「或許你該改口叫師父了,你這弟子我收定了,其他人別想和我搶。」
  蘇燼有些驚訝,雖然他前世沒有進入大派修行,但也是知道這些宗門的基本規矩的。
  像弟子在外面發現好苗子的事也不是沒有,但弟子最終拜入誰的名下,可不是說找到的人自己能決定的。
  除非……這個人在門內的地位很高。這樣一來,只要這個苗子沒有好得過分,那麼他想收下也就收下了,沒什麼人反對。
  至於行一的修為境界,老實說蘇燼看不透,但是看之前那個玉佩,至少在第三個修行境界或以上。
  而飛行的法門,正式踏入第一個修行境界就可以學會了,甚至個別人藉助法寶,初進仙門就能起飛。
  「你怎麼不說話,快叫師父。」老道士笑著說道。
  「師父。」雖然對方是笑眯眯的,但是蘇燼不想和他對著干。
  這人是自己修行的領路人,蘇燼是心高氣傲,但是以後多有仰仗,現在叫上一聲並不虧。
  再說了,現在還沒經過正式的拜師大禮,一切都還是未知之數。
  「哈哈哈哈!」行一的笑聲如雷鳴般震動長空,駭人至極,「我收徒啦~!」
  蘇燼一下子皺眉,雙手捂住耳朵,他被震得有些發矇,這人怎麼這麼得意忘形?
  原本蘇燼心中對此人的評價還是頗高的,之前他吟誦《度人經》的第一欲界飛空之音時,就顯示出了自己深厚的道行。
  但是現在看他又是急著收徒,又是放浪形骸,這讓蘇燼在心底對他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在蘇燼皺眉捂耳的時候,行一老道回頭望向他,不知為何,老道的瞳孔深處竟有深邃的紅光溢出,充滿了一種懾人的魔性。
  他微笑著問道:「吵到你了?」
  第6章 血道人
  這一刻,蘇燼心中駭然!
  這,這,這,難道心血來潮的寓意是禍?!這一瞬間,他的心無限地往下沉,仿佛從九天之上跌落到十八層地獄。
  「沒有。」蘇燼笑著放下手,「師父神威蓋世,只是我太過弱小,無法過近地聆聽你的聖言而已。」
  一邊說話,蘇燼心中一邊念頭急轉,這人到底是不是太浩宗的人??難道只是一個外道妖魔,殺過太浩宗的弟子,從其身上奪到過信物?
  這次是絕大的危機,如果不能度過去,他就身死道消,什麼當世最強,什麼得道成仙,通通見鬼去吧。
  「哈哈,你這小鬼,拍馬屁的功夫一套一套的,小小年紀,誰教你這些的?」行一老道笑眯眯地問著,眼中的紅光收斂了一些,但是始終沒有散去。
  蘇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他吐了吐舌頭說道:「村口的王姨和我說的,對長輩要客氣些、敬重些。」
  老道士微微點頭,「也是,只是不可太過。」說是這樣說,但是看他的樣子還是蠻受用的。
  現在兩人究竟是去往哪裡?目的地真的是太浩宗??蘇燼只知道方向往西。
  他在心裡估算了一下,家住秦河畔,方向往西,好像確實是往太浩宗而去。
  但是往西只是一個大方向,這個老魔具體去向西方哪裡,蘇燼根本發現不了。
  接下來的路上,行一老道依然是哼著小曲兒,心情愉悅,但是曲調的內容,逐漸從民間俚曲方面,轉向了一些陰森恐怖的祭祀內容。
  「魂兮歸兮,骨肉斷離,魄兮歸兮,誠以血祭……」
  蘇燼在老道身後聽得一陣雞皮疙瘩,這不會是要把他抓去血祭吧?剛好他的體質似乎很特殊……
  到了這個時候,蘇燼也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之前老道士急著帶他離開、連一夜都等不及了。
  所謂怕有意外發生多半是藉口;至於中途出去斬妖除魔之類的,他自己就是那個魔!
  在蘇燼默默盤算的時候,行一身上的症狀在一點點加重,具體表現為雙目的紅光愈加熾盛,甚至射出眼眶外三尺長;同時他身上逐漸散發出一股暴戾的氣息,蘇燼甚至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漸漸的,老道口中不再哼唱模糊不清的語句,是平靜了下來,安靜了下來,死一般的靜。
  雲朵之上只能聽到蘇燼的心跳聲,以及高速飛行的呼呼風聲~
  幸好蘇燼早就強行冷靜下來,沒讓心臟跳動得太劇烈,不然不知道這個可怕的傢伙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我……是誰?」行一自語,聲音有些沙啞。
  「我是……太浩宗第一百三十二代弟子,吳岩,道號行一。不不不,這只是我占據的肉身,我真名,真名為……忘了,他們都叫我血道人。」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占據了這副肉身之後,為什麼不躲起來進一步磨滅吳岩的神魂?為什麼要跑到一戶普通人家去討水喝?」
  「我是……血道人,血道人為什麼要收徒?上一個弟子被我吃了,那都是百年前的事了,再收一個徒弟又有什麼好高興的?」
  「哦,是了,這個新弟子體質不一般,雖然籠罩著一股迷霧,但毫無疑問,這堪稱一具仙胎。如果我吃了他……」
  蘇燼在老道士身後越聽越心驚,他反應過來了!他回味過來了!怎麼辦?怎麼辦??從雲上跳下去嗎?
  不行,這必死無疑啊。
  雖然妖魔血道人說他的體質堪比仙胎,但蘇燼可不會傻傻地認為自己是金剛不壞身。
  所謂堪比仙胎,多半是指修煉上的資質,但他現在就是個凡人,貨真價實的凡人,沒有半點法力,最多比同齡孩子強壯些。
  過去蘇燼也不是沒受過傷,有一次為了給母親摘果子,還從樹上摔下來跌斷了腿,養了差不多三個月才好。
  所以蘇燼完全不相信、自己從萬丈高空跳下去還能活,真要行動估計連全屍都沒有了。
  「不對啊!」血道人大叫,又是震得蘇燼一陣耳鳴。
  「我一開始又不知道這小子是個罕見的天才,我沒有理由上門討水喝啊??」
  「有古怪,一定哪裡有古怪……」說著話,雙目猩紅的血道人轉頭看向強做鎮定的蘇燼,他露出陰森森的笑容,「小子,你知道什麼嗎?」
  蘇燼連連搖頭,像是有些害怕,「師父,你怎麼了?你說的話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兩道血紅光柱死死盯在蘇燼臉上,讓他忍不住移開視線,不敢正視對方。
  血道人並沒有直接對蘇燼出手,只是妖邪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是個寶貝啊,我要好好想想怎麼享用你。至於現在……先回老祖我的血窟,等我把吳岩的神魂煉個乾淨,再來好好處置你。」
  蘇燼心中大喜大悲,當然,悲多過喜。按現在的狀況看,他不會橫死當場,還能活上那麼一兩天、兩三天,具體多久取決於對方。
  但如果沒什麼意外發生的話,這次蘇燼是徹底死定了。
  因為他被一個老妖魔抓住,這至少是第三個境界的存在,強了他無數倍,他幾乎沒有逃生的可能。
  蘇燼前世就是修行者,自然知道這一境界的人有多麼可怕。
  自古以來修行路都是越往上走越難,修行九境,其中第三境到第四境是一道天塹;第六境到第七境又是一道天塹;至於到了第九境的人,那都近仙了,古來少有。
  所以雖然再往上還有六個境界,但是達到第三個境界,一般來說就可以縱橫一方了,不然血道人也不敢自稱老祖。
  在蘇燼瘋狂思索有什麼破局之法的時候,血道人只是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語,或哭或笑,似乎精神不太正常的樣子。
  憑過去的經驗判斷,蘇燼認為這和奪舍沒有全部完成有關。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還沒被徹底磨滅的吳岩神魂了,之前有一段時間,應該是他主導這具肉體的才對。
  最後,轉機出現在黎明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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